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巩兆恩 广州报道

截至 3 月 22 日，"蔚小理零"四家造车新势力 2024 年四季度及全年业绩悉数出炉，新一轮排位揭榜。

"销冠"理想汽车连续两年营收突破千亿元，但因纯电的失利，2024 全年陷入"增收不增利"的困境，好在拥有充足现金储备，理想进入"守擂"；销量"黑马"零跑汽车，在 2024 年第四季度首次实现季度盈利，成为第二家打破新势力亏损"魔咒"的车企，销量和财务情况的向好，也推动零跑上调 2025 年全年目标。

全年仍陷亏损"泥潭"且均将盈利时间点锁定在今年第四季度的小鹏汽车、蔚来汽车，前者欢喜后者忧。凭借产品战略的调整，小鹏交出"史上最强财报"，亏损大幅收窄，毛利率显著提升；而蔚来虽在销量和营收上取得增长，毛利率也有所提升，但净亏损在继续扩大。

2024 年哪吒汽车危机未解，极越汽车遗憾出局，新势力仅存四家。理想"守擂"，2025 年纯电产品的成功与否成为关键；小鹏"减亏"，刚刚在 2 月份超越理想拿下新势力月交付"冠军"，势头正旺，渴望迈入盈利；零跑汽车今年冲击年销 60 万辆，董事长朱江明称"很有信心把‘战役’打好；蔚来品牌与子品牌乐道危机未解，大幅亏损下，公司 CEO 李斌誓言"每一分钱投入都要听到回响"，启动全面降本计划。

业绩冰火两重天，有人欢喜有人忧，2025 年"血海"竞争下，还会有车企出局吗？

"薄利多销"还是"亏钱卖车"？

在全年 50 万辆交付量的强劲带动下，理想汽车 2024 年营收达 1445 亿元，同比增长 16.6%，这一规模，是蔚来的约 2 倍，小鹏的 3.5 倍，甩开小鹏、零跑两家车企千亿的差距。利润上来看，理想仍然是唯一一家实现全年盈利的新势力，但却因 2024 年上半年的"纯电危机"难逃"增收不增利"的困境，去年全年净利润 80.45 亿元，同比降 31.9%。

零跑 2024 年全年营收 321.6 亿元，虽是剩余三家造车新势力中规模最小的，但却是最接近盈利的。2024 年全年零跑净亏损 28.2 亿元，较上年收窄 14 亿元，并且在第四季度摸到了盈利门槛，实现净利润 8000 万元，盈利进度早于蔚来、小鹏，计划今年实现全年盈利。

亏损同样收窄的还有小鹏，下半年在小鹏 MONA M03 和小鹏 P7+ 两款强力车型的拉动下，公司 2024 年全年实现营收 408.7 亿元，同比增长 33.2%，尤其是第四季度贡献较大。除了手握汽车业务外，小鹏为大众提供的技术合作授权，还为其带来了超 50 亿元的营收；2024 年小鹏录得净亏损 57.9 亿元，同比收窄 44%，公司方面称之为"史上最强财报"。

相比之下，蔚来的情况似乎较为棘手，虽交付量全年有所上升，实现营收 657.3 亿元，同比增长 18.2%，规模仅次于理想，但全年净亏损再度扩大 8.1%，达到 224 亿元。从 2021 年以来，蔚来亏损额连续 4 年扩大，从 2020 年的 56 亿增至 232 亿，屡创新高。

虽然蔚来的总体毛利率从 2023 年的 5.5% 提升至 2024 年的 9.9%，汽车毛利率维持在 12.3%，但亏损仍在进一步扩大。投资收益的转变，"大手笔"的销售、一般及行政费用持续增长，以及新品牌乐道市场推广及公司网络，都对其造成了较大压力。

2024 年，理想、小鹏毛利率分别为 20.5%、14.3%，蔚来的单车价格与理想维持在一个水平，但毛利率却只有理想的一半；与小鹏相比，蔚来的单车价格高于小鹏，毛利率却比小鹏还低。

不过，理想在过去一年利润空间也受到了一定挤压，全年汽车业务毛利率为 19.8%，同比下降 1.7 个百分点，尤其是理想 L6 销量占比增加，进一步拉低了整体毛利水平，"增收不增利"的困境下，理想需要进一步平衡市场份额与盈利空间。

凭借"性价比"策略拿到市场的小鹏，整体毛利率向好，从 2023 年的 1.5% 提升至 14.3%，汽车毛利率从 -1.6% 转正为 8.3%，其中，2024 年第四季度汽车毛利率首次达到 10% 的高点。与大众集团的技术合作，成为小鹏改善毛利率表现的关键因素之一。

零跑"薄利多销"，2024 年的毛利率从上年同期的 0.5% 提升至 8.4%，全年高点同样在第四季度，毛利率为 13.3%。

对于毛利率的改善，零跑方面表示，一方面是由于对应时期整体销量上升，带来规模效应，整体固定成本下降；另一方面，2024 年第三、第四季度车型销售结构变化，毛利更高的 C 系列车型销量占比上升。

按照规划，在今年的第四季，四家新势力企业将呈现全员盈利的局面，但从上一年的盈利水平来看，"蔚小理零"四家继续加速分化，理想后劲有限，零跑、小鹏势头较猛，而蔚来还继续行走在"河边"。

有人"大手笔"布局，有人"省钱"做小本买卖

各家"财力"不同，把钱花在哪也尤为重要，聚焦核心的研发领域，"蔚小理零"的花钱风格也有所区别。

2024 年，蔚来的研发投入达 130.37 亿元，涉及自研的神玑芯片、智驾世界大模型、操作系统等，补能领域也在持续铺开，继续推进换电县县通计划。按计划，蔚来今年上半年将有十几个省市会实现换电县县通，全年 27 个省级行政区会实现换电县县通。

"摊子"越铺越大，蔚来的"口袋"堪忧。抛开持续扩大的高额亏损不谈，2024 年蔚来的营收约为理想的一半，但研发投入上却比已经盈利的理想还多支出 20 亿元，持续"烧钱"扩张。

理想 2024 年研发投入 110.7 亿元，同比增长 4.6%，2023 年同期为 106 亿元，连续两年研发投入超过百亿元。不过，2024 年单季度研发费用逐步降低。在 2024 年前两个季度，理想单季度研发支出均在 30 亿元以上，但是在三、四季度均控制在 25 亿元以下。

公司方面称，这是主要由于支持公司扩展的产品组合及技术的费用增加以及雇员薪酬增加。

多方面降本增效的小鹏，在研发投入方面还是保持了增长，2024 年研发投入 64.57 亿元，同比增长 22.4%，主要由于公司扩充产品组合，与新车型开发相关的开支增加所致。当前，小鹏在大算力芯片、AI 大模型、AI 汽车、机器人以及飞行汽车等领域均进行了布局。

按照规划，通过技术自研重构成本结构是小鹏降本增效的重要一环。2025 年，小鹏将投入 95 亿元用于研发，其中 45 亿元专攻 AI 领域，据悉，小鹏自研的图灵芯片可同时应用于汽车、飞行汽车和机器人，类似此类技术复用可以摊薄单品类研发成本。

按照研发费用逐年上涨的趋势来看，作为一家以技术为标签的企业，小鹏并未在技术研发上"节衣缩食"。

坚守"小本生意"的零跑，2024 年研发投入虽同比增长 51%，但 29 亿元的规模，低于"蔚小理"三家，且具有较大差距。

零跑方面表示，之所以能实现"扭亏为盈"，就是在成本方面的控制得当。零跑在核心技术上的自研率超过 60%，零件通用率更是高达 80% 以上。高自研率，以及高度垂直整合的供应链体系，让零跑在成本控制上占据明显优势。

据悉，零跑核心三电（电池包、电驱、电控）采取自研，总投入约 36 亿元，远低于另外三家新势力车企。

不过，控制研发费用的代价是，零跑在智驾领域的布局成果尚未显现，在造车新势力中处于后位，城市 NOA 至今未落地。

而智驾领域，则是"蔚小理"重点投入又最"烧钱"的领域，尤其在比亚迪、长安、奇瑞、吉利等传统车企的入局下，行业开启"智驾元年"排位赛，智能化是一块不得不投入的领域。对于零跑而言，智能化也是不得不补的一课。

2025 年各有侧重

2025 年，加速向纯电领域转型是理想重要的任务之一，以此扩大市场份额。理想汽车董事长李想在财报电话会上透露，理想首款纯电 SUV 车型 i8 将于 7 月发布，i6 的发布时间则为今年下半年。

"这和 2022 年我们发布 L9、L8 的节奏较为类似。"在李想看来，这个节奏一来是可以让下半年有一个"比较好的销量"，也能够为下一年的一季度储存更多的订单。

与纯电车型即将投放市场同步的，是理想充电网络的建设。据悉，为了支撑纯电车型的发布，理想将建设完成超过 2500 个超充站。同时，公司也启动了集视觉、语言、行动模型于一体的下一代技术架构 VLA 模型研发，计划和理想 i8 同时发布。

份额与利润的拉扯下，纯电能否让理想利润重回正增长的轨道，尚待市场检验。

亏损再创新高的蔚来，要在今年第四季度实现单季度盈利，主要手段则是全面降本增效，从"烧钱扩张"转向"效率优先"，李斌誓言要 "让每一分钱投入都要听到回响"。

据李斌介绍，从今年第一季度开始，蔚来将推进研发、供应链、销售服务方面的全面降本，公司大规模推行基本经营单元，提升全员经营意识，提高投资回报率。

车型平台化方面，蔚来的零件通用化率将提升，平台化处理让蔚来和乐道共用一套骨架平台，由此可带来 10% 成本下降；硬件方面，如数据接口统一，成本可从 2000 元 / 车降到 1000 元 / 车；产品方面，下半年一款新产品上市，对蔚来的毛利率贡献将有显著变化；乐道 L90 将在 4 月亮相，第三款产品将在四季度上市，这两款新车也在相对高价位、高毛利的区间。

"从（今年）二季度开始，报表可以看到改进；三季度持续深化成本费用的控制；我们有信心实现四季度盈利的目标。"李斌表示。

"依据月销 4 万辆以及今年增量，同时海外市场也会有增长的考量，我们定下了今年年销 50 万 ~60 万辆的目标。"零跑汽车董事长朱江明在接受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很有信心把今年的"战役"打好。

上调全年目标，零跑 2025 年直奔盈利，成为第二家盈利的新势力企业。今年，零跑的毛利率指引为 10%~11%，该数字与市场预期基本持平；净利率上，零跑指引为 2025 年实现净利率转正。

为补上短板，零跑计划在今年底将智驾团队的人数扩充到 600 人。在 AI 算力以及数据基建方面，为了保证端到端大模型的研发，以及在 2025 年的量产交付，计划在 2025 年年底前，在全新 LEAP 3.5 架构上配置以"端到端大模型"为基础的高速及城区的高阶智驾功能。

依托海外市场加速销量攀升，零跑 T03、C10 以及 B10 三款车型将于今年在海外市场开始销售。据朱江明透露，2025 年，零跑汽车海外市场的销量目标为 5 万 ~6 万辆。同时，其和 Stellantis 集团的合资公司零跑国际有望在今年实现盈亏平衡。

同样在 2025 年加速"出海"的还有小鹏，先行铺开渠道，小鹏汽车董事长何小鹏表示，2025 年小鹏海外业务的目标是实现翻倍以上的销量增长，并且在全球建立超过 300 个销售服务网点，相比 2024 年底要翻一倍。2024 年，小鹏汽车的海外销量突破了 2 万台，今年的目标则是 4 万台以上。

此外，AI 智驾、全产品布局也是小鹏今年倾注的重点板块。

"在 2026 年年底，小鹏将会横跨在 10 万 ~50 万元的价格段，从紧凑型到大型各个主流的细分市场具备更完整的产品布局。"何小鹏认为，通过一个系列的组合，小鹏全面覆盖从年轻用户、到家庭用户等品质升级的用户的多样化需求，在多级市场的份额都可以大幅度增长。

据介绍，今年下半年，小鹏计划交付多款新品，包括纯电以及鲲鹏超级电动产品。其中，绝大部分的车型将支持"一车双能"，通过超级电动产品大幅度扩大市场规模。

在小鹏擅长的智驾领域，何小鹏强调小鹏已经进入 AI 汽车的时代，并且真正拥有全域自研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小鹏和对手在下一个阶段会在多个角度拉开更大的差距。"即将上市的 MONA M03 MAX 车型将会首次把城区 AI 智驾的门槛降低至 15 万元级别。

AI+ 汽车、从中国走向全球市场、具身人形机器人以及与汽车产业更深度的融合，面对未来市场，这是何小鹏所提出的小鹏"三条增长曲线"。